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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勾引,出轨)

偶遇

作者: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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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生活可能没想象的那么舒适,苏舒卿是在牛棚里被踢了一脚之后才开始这么想的。

农场最大的黑白花奶牛不知道是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只要她弯腰去够奶桶,那奶牛就后腿一蹬。

奶牛不配合,苏舒卿也懒得再费劲,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直接拉开车门,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路上,最后她选中了一片湖,主要是看中湖边那片倾斜的草地,草不算软,但胜在太阳晒得够久,躺上去的时候感觉地面都是温的。

苏舒卿从车上抽了件格子衫外套铺在草上,仰面躺下去,手臂搭在眼睛上挡住光,这是她来新西兰半个月学会的新技能,随时随地在任何地方睡觉。

还没完全入夏的新西兰气温很舒适,苏舒卿闭着眼,听见远处有鸟叫,脑子空白,这一点很难得,过去几年里她连睡觉脑子里都在转着账单、船票,还有还款日期,现在她躺在南半球的草地上,脑子里空空荡荡。

苏舒卿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天际线处只有一抹快要消失的橘红,她从草地上坐起来,后背沾了一层碎草叶,她随手拍了拍,没拍干净,也就懒得管了,反正回到农场还要再沾一轮。

皮卡沿着公路往回开时,苏舒卿一时兴起,给雷欧打了个电话。

"城堡怎么样?"

"还是那样。"雷欧嘴里嚼着东西,背景音里还有电视声,"上个月来了两拨游客,一个从美国来的,一个从德国,都拍了照,在什么旅行网站上还写了评论,说'历史悠久,值得一看'。"

苏舒卿手指敲了敲方向盘,静静听着。

"你那边呢,农场怎么样。"

"今天差点被牛踢。"

苏舒卿换了一边接电话,看中了路过一家门店装修不错的餐厅,雷欧听着她熄火,在那头笑着,"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这边,不会是寂寞了想找人说话吧?我可太了解你了,以前是因为债务才想着城堡,现在钱都还完了,你还能惦记那堆石头?"

雷欧说着,又嚼起来了,"直说嘛,想我了就直接说。"

苏舒卿沉默片刻,"挂了。"

"你看你看——"

苏舒卿直接按掉了通话,将手机塞回口袋,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看到菜单上的价格挑了挑眉,装修好的餐馆果然比普通餐馆要贵很多。

应该是这片环境比较好,她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继续坐着,来的来了,尝尝味道。

服务生递来一杯水,苏舒卿翻着菜单,点了几道以前吃过的,等菜的间隙里,餐厅角落里有人在拉琴。

是德彪西的《月光》,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一男一女,都是亚洲面孔,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留学生,课余出来打工。

琴声有点细,音准不太好,听起来像是业余的,再加上两个人配合不算默契,有几处节拍不太稳,苏舒卿静静听着,没有什么评价。

她从很久之前就不太对别人的演奏有评价了,以前她还会在心里默默挑错,这个换弓不够干净,那个揉弦太浅,后来她发现这种习惯除了让自己更累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一个连自己生活都顾不好的人,没资格挑别人的毛病。

食物很快端上来,苏舒卿叉起一块土豆,味道还行,连续几年吃过英国菜后,其他吃食都是好的了,她不太讲究这些。

苏舒卿快吃完时,琴声断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在摆弄琴弦,额头已经急出了汗,领班走过去低声问了几句,女孩立刻涨红了脸,旁边的钢琴男孩也凑过来帮忙,但他不熟悉小提琴,手指在琴弦上比划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苏舒卿嚼着嘴里的食物,看了一会儿,她本来没打算管,但看到那女孩窘迫的样子,她临时改了主意,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又喝了口水,离开了座位。

"让我看看。"

女孩愣了一瞬,连忙将琴递过来,苏舒卿手指搭在弦轴上转了两下,又试了试琴弦的张力,然后拧松了一点点。

"太紧了,你平时用这套弦的话张力调低半度就行,不然容易断。"

女孩接过琴,连忙鞠躬道谢,领班过来要给她打折,苏舒卿看了一眼账单,没有拒绝。

付完钱,苏舒卿转身推开门,门回弹的时候她顺手多挡了一下,余光里有个人正要出来,她多撑了半秒,等那人过了才松手。

那男人刚好跟在她身后,穿了一件深色V领长衬衫,胳膊上搭着一件薄外套,这种穿法在新西兰有点热了,可能是出差,刚从哪个空调开得很足的地方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苏舒卿瞥过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发散思维那么活跃了,之前在英国时感觉脑子都转不动了,看来人一闲下来,大脑才是最忙的那个。

她掏出车钥匙,往路边停着的皮卡方向走。

"苏舒卿?"

苏舒卿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来,是江珩,他长呼了口气,苏舒卿也不知道他感叹什么呢,就看到他笑起来。

"苏舒卿,好久不见了。"

苏舒卿坐在主驾驶座上,单手打着方向盘,趁着看后视镜的时候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江珩,怎么看怎么别扭,也不知道怎么发展成她开车送他了。

"这是你的车?"他当时说这话时,已经走到她皮卡旁,“我的司机有事,麻烦你送我一趟。”

接着就自来熟地上了车,苏舒卿沉默着上了车,发动引擎。

"去哪?"

她心想,如果太远的话就让他下去,油费也是钱,人一穷过就这个毛病,凡事斤斤计较。

江珩打量着皮卡内部,皮卡里收拾得很干净,他摆弄着杯架上的奶牛形状冰箱贴,是上个车主留下来的,苏舒卿也没扔就这么留着了,他饶有兴致。

“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的充电器吗。”

“我现在没充电器。”

看见江珩笑而不语,苏舒卿反应过来,皱起眉看他。

“你想去我家?”

"你家在这里?"江珩把问题轻轻拨了回来,"你决定在新西兰定居了?"

又是反问,苏舒卿将车停在了路边。

那条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江珩在Charles的庄园里见过她,不会猜不出来那照片里的人就是她,她大概能猜到江珩的心思,不过她现在和周时初可没关系了。

苏舒卿看着他,正要说什么,江珩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自顾自拨弄着储物格里那张农场送奶的名片。

"你不做小提琴手了吗?"

苏舒卿抿了抿唇,重新挂挡,将车开回了路上,说得很干脆。

"不做了。"

这个决定她在离开英国之前就想好了,本来她心思也不在小提琴上,当然小时候拉琴是因为喜欢,可后来拉琴是因为那是她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技能。

再后来她进了乐团,认识了Alan,见到了孙念希和周时初,这一圈绕下来,小提琴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件工具,如今事成,工具也就没用了。

江珩点点头,苏舒卿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她已经和周时初没有关系了,如果他想通过她,满足自己对周时初那份所谓的好胜心恐怕没用了。

“我和周时初没关系了。”

"我知道啊,不是出新闻了吗。"

苏舒卿转头看了他一眼,车已经开到了农场门口,牛棚那边传来几声低沉的哞哞叫,她这才想起来,草还没喂,水也没换。

她快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江珩也跟了下来,牛棚的味道说不上好闻,苏舒卿抱着一筐干草走进去,江珩跟在一旁,跟着沾了一衬衫的干草,苏舒卿可没觉得抱歉,谁让他非得跟来。

“那你来干什么。”

她喂完草,又去提水桶,江珩伸手接过去,帮她倒进了水槽里,水声哗啦的,奶牛伸过头去喝,他退开一步,拍掉衬衫上的草叶。

"周时初不会和孙念希离婚的。"

又是答非所问,但这次苏舒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点生气,转身就走,江珩跟过来。

“不过现在不一定了。”

苏舒卿正在把散落在地上的工具捡起来,听到这话,没什么表情,内心也确实没什么反应,周时初和孙念希离不离婚和她没关系,她只是有点烦。

江珩这副语气好像她做过的所有事,都只是因为她喜欢周时初,她真不觉得和周时初之间的“钱色交易”有什么好讨论真心的。

苏舒卿自顾自地干活,抱起一捆草,力气用得不巧,差点没抱起来,往旁边歪了一下,江珩随手把外套搭在草垛上,过来帮她搬到了空地上。

苏舒卿撑着草垛喘了口气,心里在想自己租这个农场到底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眼前的光忽然被挡住了,苏舒卿抬起头,江珩和她一样的姿势,撑着草垛的两侧,对上她的视线后,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半个草垛的距离。

"苏舒卿。"

他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了。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