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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摆烂,大明竟成日不落

第19章 树多,土就稳,沙就少

作者:雪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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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夏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一点也不像个都御史,倒像个老农。

“臣刘大夏,参见陛下,参见两位殿下。”

“刘卿辛苦了。”弘治亲自扶起他,“黄河的情况如何?”

刘大夏直起身,指着远处:“回陛下,决口三处,臣已带人堵了两处。还有一处水势太猛,需等秋后才能合龙。”

“灾民呢?”

“安置了七万余人,发粮三万石,药材、衣被也在陆续运来。”刘大夏顿了顿,“只是……还有些难处。”

“什么难处?”

刘大夏犹豫了一下,看向朱寿和朱厚照。

“说吧。”弘治说,“他们是朕的儿子,该听听这些。”

刘大夏点点头:“是。难处有三。一是银钱,户部拨的三十万两已经用去大半,后续还需二十万两。二是人手,沿河各府的民夫都调来了,但还是不够。三是……”

他顿了顿。

“三是河道。这次决口,冲出了一条新河。臣派人探过,那条新河若是疏通,能分流黄河水势。但要疏通,需挖三十里,又得加派民夫。”

弘治沉默了一会儿。

“银子,朕回去想办法。人手,从山东、山西再调。”他看向远处那条浑浊的大河,“至于新河……你带朕去看看。”

刘大夏一惊:“陛下,那地方离决口不过二十里,水势未平,太危险……”

“朕带了工部的郎中,带了河道的图纸。”弘治说,“去看看,能看多远看多远。”

他回头,看向朱寿和朱厚照。

“你们在这儿等着。”

“父皇!”朱厚照急了,“我也去!”

“不行。”

“可是……”

“没有可是。”弘治的语气不容置疑。

朱厚照扁扁嘴,不敢再说话。

朱寿拉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弘治带着人走了。

朱寿和朱厚照留在营帐里。

朱厚照闷闷不乐地坐着,不说话。

朱寿也没说话。

他在想那条新河。

刘大夏说,疏通新河能分流黄河水势。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黄河泛滥的根本原因,是泥沙淤积。

下游河床越来越高,就成了“地上河”。一旦决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分流,只能治标。

真正的治本之法,是……

他忽然站起来。

“厚照,”他说,“我去找父皇。”

朱厚照抬头:“皇兄?”

“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说完,朱寿就出了营帐。

……

二十里外,决口处。

弘治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奔腾的黄河。

工部的郎中在旁边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线说:“陛下,这里是老河道,这里是新冲出来的河。新河比老河低三丈,若是疏通,确实能分走不少水势。”

“要挖多久?”

“至少三个月。民夫要五万人。”

弘治皱眉。

三个月,五万人。

银子倒还好说,可五万人从哪里调?

正想着,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回头,看见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是寿哥儿。

弘治脸色一变:“你怎么来了?”

朱寿跳下马,跑过来。

“父皇,”他喘着气,“儿臣有话说。”

“什么话?”

朱寿看了一眼远处的黄河,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图纸。

“父皇,儿臣想问,黄河泛滥的根子,是不是淤积?”

弘治一愣。

工部的郎中也愣了。

“殿下如何知道?”

“猜的。”朱寿说,“儿臣看过一些书,说黄河水浑,泥沙多。下游流得慢,泥沙就沉下来。一年一年,河床就高了。”

工部郎中眼睛一亮:“殿下说得对!正是如此!”

“那光分流,能治本吗?”

郎中沉默了。

分流,当然不能治本。

但治本太难了。

“殿下,”他说,“要治本,得治沙。可沙从上游来,上游千里,怎么治?”

朱寿想了想。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黄土高原的水土保持,植树造林,梯田,淤地坝。

但他不能直接说这些。

他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儿臣也不知道。”他说,“但儿臣想,既然沙从上游来,是不是可以在上游种树?树多了,土就稳了,沙就少了。”

郎中愣住了。

种树?

种树能治黄河?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上游是黄土高原,土质疏松,一下雨就冲。如果种上树,树根能固土,确实能减少泥沙。

但种多少树?种在哪里?要多少年才见效?

这些问题,他一时答不上来。

可这个思路……

“妙啊!”他忽然一拍大腿,“殿下这思路,妙啊!”

弘治看着他:“可行?”

郎中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不敢说可行,但……值得一试。”

弘治看向朱寿。

朱寿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

“寿哥儿,”弘治说,“你怎么想到的?”

“就是……就是瞎想的。”朱寿说,“儿臣看了些杂书,胡乱想的。”

弘治看着他,目光复杂。

又是瞎想。

六岁那年,瞎想出海禁。

九岁那年,瞎想出错规矩的根子。

现在十二岁,又瞎想出治河的法子。

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回去吧。”他说,“这事,朕记下了。”

……

回京的路上,朱厚照一直很兴奋。

“皇兄!你去见父皇说了什么?是不是去看黄河了?黄河大不大?黄不黄?冲得快不快?”

朱寿一个一个回答:“是。大。黄。快。”

“我也想去!”

“下次。”

“真的?”

“嗯。”

朱厚照满意了,趴在窗边继续看风景。

弘治坐在对面,看着朱寿。

“寿哥儿,”他说,“你今日说的种树治河,真是自己想的?”

朱寿心头一紧。

又是这个问题。

“是……是自己想的。”

“从哪本书上看的?”

“不是一本书。是好多本,拼起来的。”朱寿说,“《齐民要术》里说种树能固土,《水经注》里说黄河泥沙多,还有……还有儿臣自己瞎想的。”

弘治看着他。

“你读的书,比朕想象的要多。”

朱寿不敢接话。

他读的书当然多。

前世读的。

可这话不能说。

“回去以后,”弘治说,“把你看过的书,列个单子给朕。”

“……是。”

朱厚照从窗边回过头:“父皇,我也要列吗?”

“你?”弘治笑了,“你先把你那本《千字文》背熟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