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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109章

作者:黛色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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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真真是难以启齿,莫不是个脑残才会提出这种意见,她还是以一个先帝嫔妃的身份提这意见。

但怎料,皇帝却并未有异,面色未改,甚至倾耳细听:“皇嫂有这份心,朕心甚慰,直言便是,蒙此国难当头,正是要多听别人意见,妥与不妥,朕会裁决。”

张氏几乎快怀疑自己聋了,尽管受到宫中良好教养,但依旧是瞪大眼睛,端不稳茶水,差点失了仪态,忙道:“不敢不敢,妇人愚见,陛下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反正当时周承钧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她只需要将意思表达出来就行了,别的不用做,也不用说服皇帝真把周承钧放出来。

见皇帝不再说话,她才接着道:“如今处处危难,臣妾以为可不拘小节,将那牢狱之中的壮年人都放出来参军,立得军功者减轻刑罚,废物利用一遭,怎可让诸将士们在外面拼命,那些犯了事下了狱之人平白安康白吃干饭。”

李祝酒见到张太妃的那一刻就知道周孺彦曾经与之勾结密谋篡位之事终于有突破口了,于是耐心周旋,他在张氏求见那一刻就知道今日必将有所获,是以喜上眉梢:“皇嫂这主意好啊,狱中怕是上万囚犯,刨除年迈者,余下壮年少说剩下六成,用这批人不失为一种办法。”

顺着张氏的话往下说,李祝酒一边看这人的反应,见张氏一脸紧张又不甘心的模样,他道:“皇嫂可还有别的话说?”

“有,”张氏心一横:“那周孺彦更是丧心病狂的代表,竟敢藐视皇家,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更是不要放过他,尤其是他那个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自诩将才,只待一试,便让他出来冲在头阵去与北戎蛮子对敌好了。”

几乎是立刻,李祝酒就意识到了,张氏这是贼心不死,又和周孺彦勾结上了,周家如今已经是满门下狱,他竟不知周孺彦还有何等法子哄张氏跑来说这番话,这些话看似真心相劝,实则狗屁不通。

若不是为了套取关于张氏和周孺彦曾经密谋的信息,李祝酒听半句都嫌多,但此刻他当真好奇,是周孺彦当真舌灿莲花将张氏骗得甘愿为狱中卒、阶下囚来当说客,还是张氏实在太蠢,随便画个饼就当真信并甘愿为之赴汤蹈火?

张氏一半心虚一半惶恐,生怕皇帝治她个胡言乱语之罪,不禁在心中痛斥周承钧那个王八蛋,又暗骂自己不争气,已经在周家人那栽倒一次,这次居然又轻信了周承钧,她此番按他所言来皇帝面前胡扯一气,若是皇帝真动怒要治罪,她也只得受着,而周家一家本就是穷途末路,再罚也不过是死得惨点快点。

那一日,牢狱中。

张氏见周承钧那般胸有成竹,胸腔里那点死了许久的野心又开始复燃,她走到那年轻人牢房门口:“谈,你要如何与本宫谈?”

周承钧淡淡一笑,往前走了两步,竟然吓得张氏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要如何?”

“娘娘莫怕,我不过是躺得累了,起来走走,好好跟娘娘谈。”他停在距离张氏三尺之遥,在心里感慨一句,为何美丽的皮囊总是配脓包,他道:“我的方法很简单,眼下民乱四起,恳请太妃娘娘找个时间,去求见陛下,向陛下提议放出狱中囚犯,组成军队出去平乱,顺便提一提我,只要我能从这里出去,哪怕手握残兵,也定有一日将皇位奉上,将娘娘捧上那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位,如何?”

“平乱?”张氏几乎听笑了:“你在这牢里,竟不知北戎已经绕路快打上皇城了吗?你就是真出去也是上前线送死,哪有机会给本宫抢皇位。”

周承钧很快便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点,他心中骇然,关进来的这些日子,孜须竟已天翻地覆,更大的危机正在靠近这个延续了两百年的王朝,他面色不改:“中秋夜,盛京街,陛下携贵妃遇刺,贵妃重伤,多日未愈,乃我所为,娘娘,若是我想,我就敢为,能为。”

张氏瞪大眼睛:“你,你怎敢做这种事?”

满朝都在找行凶之人,却不曾想早关进来了,张氏惊讶之余,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人:“谁知你是不是骗本宫,伤得了贵妃算什么,孜须这么多年也就一个顾乘鹤能与北戎一较高下,你一个没出过皇城的闲公子,有何能耐?”

第95章 再会故人

“娘娘, 行刺一事查了那么久没有结果,便是因为我这个罪人早已入狱,否则天网恢恢你真当背后之人长了翅膀?”周承钧见张氏听进去了, 接着道:“况且, 娘娘只是去说几句话,就算陛下觉得你在胡言乱语,顶多不过是斥责两句, 你又损失不了什么,最差不过是陛下不采纳, 我不出去,或者我出去,又真没本事, 御敌死了也是我自己倒霉。”

这么一听,张氏眨眨眼,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思绪拉回眼前,她几乎不敢看沉默的天子,却听他道:“是个主意,朕便考虑考虑。”

张氏出门的时候,感觉自己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软, 不敢相信皇帝刚才的反应。

而等她走后,李祝酒久久没动, 在心里感叹张氏果真是蠢得可以,还真就是被周孺彦忽悠来当枪使的, 周孺彦怎么忽悠张氏的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 周孺彦算准了, 张氏这番主动求见, 便是打开他调查周、张二人曾经谋逆的契机,张氏不管说什么,李祝酒也会答应放周承钧出来,而他的目的便在于把握周、张勾结谋逆的罪证。

但李祝酒不明白,周承钧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人忽悠张太妃能得到的最多也就是见他一面,他能想到的最大阴谋不过是这一面别有深意。

等到处理好奏折,天色渐晚,而贺今宵还没回来,李祝酒不耐烦道:“虞逍怎么回事,不是说宫门落钥前会回来吗?”

拾玉吓得战战兢兢,道:“哎哟,陛下息怒,宫门落钥还有一个时辰,陛下再等等。”

还有一个时辰?李祝酒觉得自己已经等了贺今宵一辈子了,这人竟敢还不回来?而且天色都那么暗了,怎么还有一个时辰宫门才落钥?

贺今宵即使打了个喷嚏,不知是被人想念还是被人痛骂,身形矫捷地在各小巷里飞快穿行。

如果说北戎兵临城下那一日,盛京之中还有谁可以再扶一把城门,那便是他今日跑断腿也要找到的那些人。

按照地址,他来到一处小巷尽头,黑瓦白墙颇多斑驳,上前敲门:“有人在吗?”

等了一会儿,屋内响起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而后门打开,一张苍老的面孔出现,老者问:“年轻人,你找谁?”

“晚辈有礼了,敢问这里可是杨伯家?”其实看见人的那一瞬,贺今宵就已经认出了面前的就是之前顾乘鹤宅里的管家,但他还是礼貌性地先问一问,毕竟眼下他顶着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老者点点头:“是,老朽姓杨,你有何贵干?”

贺今宵试探性地往里看了一眼:“不知老伯可方便让我进去说话?”

进了屋,喝了茶,贺今宵言辞恳切将来意阐明,听得杨伯一双眼睛眯了又眯:“后生,你这是何意?让老朽去找那伙子难民,当个说客用我这张老嘴皮磨他们关键时候救援皇城?”

贺今宵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这几日来一直在思量这件事,如今孜须南有且兰进攻,北有北戎来犯,正值危难之际,盛京周围能调遣的兵力始终有限,占据了渠州城的北戎又来势汹汹,皇城指不定哪天就羊入虎口,而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批人或许还能用。

那就是这伙曾经从西南战火里逃难至此的难民,他们经历了战火中的跋涉迁徙,又在皇城受到过欺压,后来更是在皇城以及附近抢掠,他听闻几月前这伙人已经在附近安营扎寨,占山为王。

而最近全国上下到处都在起义,他隐隐担心这些人会被感召加入起义,却又觉得若是皇城危难,这伙人或许是最后的可用之人。

而贺今宵与这些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曾经在出征途中遇到过他们,给过他们一餐一饭的帮助,可若是仗着这点情谊去麻烦别人卖命,那真是太不要脸,何况他如今已经不再是顾乘鹤。

所以还能和这些人勉强挂上钩的,便只剩下眼前这个老人,顾将军府曾经唯一的下人和管家。

出宫之前,贺今宵就已经派人打听了将军府被抄后这位老伯的去处,没曾想等真正出来寻人,却得到了老人家多处辗转的消息,他只好耗费一整天的时间一处一处寻过来,直到在这里找到。

贺今宵看着对他爱答不理的杨伯,娓娓道来:“我知您是顾将军曾经的管家,您一直以来侍奉将军,肯定是极其了解将军品性的人,若是顾将军还在,见了孜须如今境况必当赴汤蹈火……”

话没说完,被杨伯一个手势打断:“年轻人,老朽观你气度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但你未免高看老夫,某说穿了也就是一介家奴,还只是曾经是,人家那伙风里雨里拼着命过来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凭什么听我几句话就甘愿危难关头为国赴死?还有,你是顾将军什么人?用顾将军这个借口找老朽帮你办事,也不自报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