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作妖全文阅读
第254章 神展开
作者:寒武记 · 原作:《将作妖》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254 章陆奉宁点了点头,掀开车窗的帘子,吩咐下去。
两辆马车在二十匹山丹马的护送下,吱呀吱呀碾过长街。
到底是京城,街道上各种样式的马车不胜枚举。
不像在宏池县,这两辆马车一出现,众人瞩目。
而在京城,他们这两辆马车,就像是水滴入海,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
走过繁华的天街,拐入其中一条支路。
再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进入一个中小型坊市聚集的街区。
马车停在一处名为通济坊的坊门前。
这里的坊墙四面环合,仅留坊门供人出入。
坊内街巷并不宽阔,青石铺地,纵横交错,将一排排民宅分隔得整整齐齐。
房舍多是两进小院,偶尔有一处三进宅院。
青砖灰瓦,白灰粉墙,门户不高,院墙也不过一人多高。
虽不显大富大贵,却收拾得十分干净。
门前大多栽着石榴、枣树或几竿青竹,墙角摆放着水缸、柴垛和几盆时令花草。
这里住着的,多是中等行商人家,或者家传手艺的人家。
他们大都在京城的东西市,有自己的店铺,并不是普通的货郎或者行脚商。
白日各自出门谋生,院门紧闭,整座坊显得格外安静。
直到傍晚时分,人们陆陆续续归来,坊里才渐渐有了生气。
姜羡宝他们到的时候,刚刚过了早食。
巷子里,几个还没上学堂的孩童追逐嬉戏,手里举着木刀木剑,大呼小叫扮演官兵捉强盗。
老人搬着竹凳坐在门口纳凉,手中摇着蒲扇,看着孩童们嬉闹。
妇人蹲在院门前择菜、缝补衣物,一边闲话家常,一边不时望向巷口,等着丈夫收工归家。
通济坊的坊门,比姜羡宝在宏池县住的沙河坊坊市大门,要宽阔许多。
至少,沙河坊的坊市大门,车是进不去的。
但是这通济坊的坊市大门,却能让两辆马车,同时并排而行,大摇大摆行进去。
而姜羡宝通过原身的记忆知晓,这通济坊,也只不过是京城一百零八坊中,中等偏下的那种坊市。
还有至少六成坊市,比通济坊要更大、更豪。
姜羡宝坐在马车里,从车窗里,好奇打量坊市的景象。
虽然有着原身的记忆,但是跟亲眼目睹,还是很不一样的。
而且,越朝家门走近,她就越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可那,并不是她的家呀……
那是原身的家。
所以,这是原身还有些许情绪,残留在这个身体里面,等着她一步步去感知、去融合。
姜羡宝任凭自己的情绪翻滚,静静体会着这一切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通济坊里一间看上去有些衰败的二进宅院门口。
后面还跟着二十匹健壮的山丹马。
马上都坐着一名名不苟言笑的彪悍骑兵。
通济坊的这条路上,突然就静悄悄的。
在门口择菜闲聊的妇人们,匆匆忙忙端着菜盆回屋去了。
在门口纳凉的老人,也叫回了在坊市里玩耍的孩童。
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都被停在绣坊主姜家门口的马车和骑兵吸引住了。
姜羡宝此刻也是处于愣怔状态。
她看着记忆里那扇熟悉的黑漆大门,和门上那不熟悉的封条,陷入了沉思。
这个家,被官府封了?
她是走错路了,还是记错地址了?
原身确实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难不成是她记忆出错了?
可是,在姜羡宝的思绪里,又觉得,应该没有出错。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那么疼爱原身的家人,这一年多来,却没有一个人,去落日关找她。
他们明明知道她办了过所,知道她的去处。
除非他们也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自身难保,才没有去找她。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从车上跳了下来。
站在那扇一间有些破败的黑漆大门门口,她盯着那封条出神。
两扇木门紧紧闭合,一道尺许宽的黄麻纸横贴于门缝之上。
纸上墨书“奉仁通县封检,不得擅揭”九个大字。
封条的末尾,钤着鲜红官印,半枚落在左门,半枚压在右门。
只要有人推门,这封条便会立时裂开,任谁也休想抵赖。
姜羡宝忍不住伸手,想要揭下封条。
凭空伸出来一只手,架住了姜羡宝的胳膊。
姜羡宝扭头,见是陆奉宁也下车了,正站在她身边。
陆奉宁心平气和地说:“擅揭封印,乃是重罪。”
“视情节轻重,会面临笞刑甚至徒刑的严厉处罚。”
姜羡宝:“……”
她有些不忿地说:“可是这是我家!我的家人……”
陆奉宁打断她的话,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房子被封了,你的家人,应该没有住在里面了。”
姜羡宝:“……”
沉默间,又一道有些怯生生的嗓音,打断了姜羡宝的思绪。
那人试探着问:“……是羡宝吗?姜家二娘子——羡宝?”
姜羡宝循着声音的来处望去。
是隔壁家的门口,探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她上下打量姜羡宝,眼里迸射出惊讶的光。
姜羡宝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妇人的身份。
她点点头,说:“董娘子,您知晓我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嘛?”
那妇人本来是不太确定这位看上去国色天香,又气质卓然的女娘,是她以前熟悉的那位,虽然貌美,但是脑子有些不好使的邻居。
两者的仪态举止,实在太不相同了。
以前那位女娘的肤色,可是如同凤丹白的牡丹花瓣,洁白如雪,唯有瓣根晕着一抹浅霞,仿佛晨曦初照白玉。
面前这位,肤色却有点暗黄,没有了以前那样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但是以前那位女娘,总是低眉敛目,哪有现在这样意气飞扬的坦然气势。
她也只是凭着对方五官里的那股熟稔,才贸然出声询问。
现在听她叫出了她的称呼,立即确认了,是她,是她,就是她!
董娘子一下子从门里窜出来,大声说:“阿宝啊!你可算回来了!”
“你这是去哪儿了?!”
“好多人说你被朔西侯世子始乱终弃,自杀以明心志了!”
“还有人说你家人去朔西侯府为你讨公道,被官府抓走了!”
“你家的房子,也被封了!”
姜羡宝:“!!!”
这是什么样的神展开?!
她去落日关,还在里正那里,正儿八经开了过所啊!
里正,对,通济坊的里正,肯定知道她不是什么“自杀以明心志”!
可他为什么不出来辟谣?!
姜羡宝握了握拳,很想马上冲到那个里正家里,先把他抓起来打一顿,再问是非黑白!
果然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啊……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终于按捺住胸口蠢蠢欲动的暴力倾向。
她平静地说:“董娘子,那我家人,是被仁通县的县令抓走的?”
董娘子点了点头:“是啊,那天,仁通县来了几个衙差,冲进你家,把你阿爹、阿娘和阿姐绑起来,推到囚车里,直接带走了。”
“然后……他们在你家搜了一会儿,说是要……找你,然后才给你家贴上封条。”
犹豫了一会儿,董娘子又悄声说:“我当时躲在门缝里往外看,看见那些衙差,身上都揣着包袱、褡裢,鼓鼓囊囊,有的还抱了好几匹上好的绸缎呢!”
“一看就是把你家……给抄家了……”
董娘子做了手里抓钱的手势。
姜羡宝那颗刚平静下来的心火,腾地一下,又闪闪发亮的烧起来了。
特么的,抓我的家人,还抄我的家,抢我家的财物,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姜羡宝神情顿时一肃,扭头对陆奉宁问道:“陆郎将,这仁通县,是下县,县令品级应该是多少?”
陆奉宁平静地说:“一般是从七品上,但仁通县管辖京城郊县,还有京城的一部分坊市,级别会高上一级,应该是正七品。”
姜羡宝点了点头:“我们去仁通县,要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封条,冷笑一声,说:“谁贴上去的,我就让谁揭下来!”
说着,她转身跳上马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一脸惴惴不安的董娘子说:“感谢董娘子相告,等我接回家人,再请董娘子吃席。”
一会儿的功夫,不仅董娘子出来了,周围的邻居也都出来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劝道:“阿宝啊,不要冲动!”
“那是官府!是县令啊!我们普通人家的,哪里斗得过他们?”
“不如还是去朔西侯府,求一求那位世子爷吧!”
“是啊是啊!听说那位又升了大将军了!”
姜羡宝看着他们,知道他们是好心。
可惜的是,他们的层次,让他们接触不了太多的有效信息。
比如说,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她已经是入境卦师,而且已经是六品官了。
当然,他们也许知道,大景朝出了一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入境卦师。
但是还没有把这位入境卦师,跟她姜羡宝联系起来。
因为知道她名姓的,只有高层官府,还有卦师行业的行内人。
姜羡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笑表示:“大家放心,我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法子,去带回我的家人。”
“多谢各位挂念,先告辞了。”
姜羡宝拱了拱手。
? ?宝子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