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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肆意开全文阅读

第117章

作者:十二城主 · 原作:《海棠肆意开》 · 都市言情 · 目录顺序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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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进屋里,落在宫残月脸上,跟自己相像的眼里是宫阳看不懂的东西,那眼神烫得宫阳不知所措,心如鹿撞。

她被宫残月紧紧抱在怀里,宫残月从来没有这么脆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委屈地念叨:“姐姐,别走,别离开我,别走……”

宫阳一直都知道,自己跟母亲长得很像,她心底泛起一股潮湿,不知所措,只能拍拍迷瞪的宫残月。

“不走,我不会走的,舅舅,是宫阳。”

宫残月猛然回神,人终于清醒,放开了她:“阿阳……”

宫残月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温和的长辈样子,他清醒了,宫阳也清醒了,那年她十五岁。

自此以后什么都变了,却也没变,宫残月对外依旧喜怒无常,对宫阳永远和颜悦色。

宫阳却变了。

这份恃宠而骄,独一无二太过甜美,像一个一睡不醒的美梦。

起初宫阳也觉得,这种心思大逆不道,无人可说,可她又觉得,宫残月将她当孩子,时不时地透过她思念姐姐,那她就当好这个侄女。

两人相依为命,相互依存,是师徒,是舅甥,是朋友,这世上在没有别人能比她跟宫残月还亲密的关系了。

宫阳心想自己是病了,可她甘之如饴。

后来晓生门中各大长老都要宫残月成亲,他们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可以继承晓生门门主之位的孩子。

门主夫人,绝不可能是宫阳。

宫阳也长大一岁,她开始安慰自己,自己对宫残月这种心思,定然是因为自己自幼长在晓生门中,没有见过别人,那么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宫残月了,若是离开晓生门,离开宫残月,说不定心里也能住的下别人。

她这样想着,便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她第一次忤逆宫残月,逃离了晓生门,化名望月。

望月,忘月。

可是出去走了一遭,她遇见了很多人,男人女人,老人青年,可都不是她心里的人。最像宫残月的一个人,是曲江初见,女扮男装的长孙棠,可那也只是像,根本不是宫残月。

回到晓生门,见到宫残月那一刻,她悲哀的发现,她忘不掉。

宫残月跟她,就像是天和地,山和水,日和月。

谁离谁都活不了,却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宫阳再也按捺不住,掩面痛苦,哭声掩抑着自己以往所有心事,哀声说道:“宫残月,你是我的亲舅舅啊。”

宫残月从来都不会让宫阳哭成这样。

他下意识想去抱她,哄她,给她擦眼泪,可他透过角落铜镜看见了自己的样子。

玉冠束发,脚踏皂靴,一副正经的男子打扮,将她坠在原地,无法动弹。

宫残月如遭雷击,瞬间收回了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都是她的错。

是她不知分寸,惹得宫阳误入歧途,是她胆小懦弱,没能护住宫离星。

她看着哭泣的宫阳,好想上前抱一抱她,可她忽然明白了宫阳离开晓生门的原因。

宫残月害怕极了,当年宫离星就是这样,出了晓生门就再也不是她的姐姐了。

宫残月盯着宫阳,心渐渐硬了起来,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宫阳重蹈覆辙。

宫阳泪流满面,坐在地上几乎力竭,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宫残月没有开口哄她。

不知过了多久,十二堂主也来了,宫阳房间门口黑压压围着一片人。

“来人!”

夕阳照入房中,宫残月那清冷的声音像是真的是从月端传来。听得宫阳浑身发冷,心如刀割。

“传令下去,晓生门上下休沐三日,命十二堂主着手准备大婚,一个月后,我要迎娶齐长老之女,封剑归隐……”

宫阳满目苍凉,心头发麻,她仰头看着宫残月,心想这可能是自己此生见他的最后一面了。

宫残月转过身去,面对十二堂主:“……通知三位长老,三个月后,准备继任大典,我要立宫阳为晓生门第一百二十九代门主。”

十二堂主各个目瞪口呆,七嘴八舌地喊道:“不可啊!”

“门主不可!”

“此举不合礼法!”

宫残月剑眉一凛,掏出一块铜牌,沉声说道:“门主令在此,谁敢违抗?”

众人依旧不依,六堂主:“门主正值壮年,宫阳少不经事,怎能担大任?”

宫残月:“我继任门主时也才十六,为何不可?”

三堂主:“门主既然决定成亲,那下一任门主应当是门主亲子!”

宫残月:“宫阳由我亲手抚养长大,与亲子又有何异?”

五堂主:“宫阳自幼体弱,难当大任!”

宫残月:“宫阳心病早已痊愈,晓生剑法我已悉数传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有何不可?”

七堂主咬牙说道:“晓生门门主之位,一向是传男不传女,宫阳怎能继位?更何况宫阳的母亲……”

话音未落,众人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哐当一声,七堂主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宫残月洁白的衣裳上染了几分鲜红。

宫残月将剑尖上的血珠甩落,宛若地狱修罗,“宫阳的亲生母亲宫离星是晓生门第一百二十七代门主的亲生女儿,是我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她的血脉,还有谁敢质疑?”

宫残月看了一眼呆滞的宫阳,大喝一声:“还有谁敢不从?!”

宫阳垂着头,任由泪水划过腮边,宫残月爱极了她,为了她能推翻晓生门一切规则,可是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一堂主和四堂主对视一眼,正要开口,宫残月抓住四堂主,挺剑欲刺。

众人暗自心惊,宫残月本就喜怒无常,今日不知触了什么眉头,竟然要大开杀戒不成?

其余几位堂主连忙阻拦,若是门主行事如此荒谬,何以平人心?何以服众?晓生门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宫残月好似疯了一般,将几位堂主连连逼退,眼看着四堂主和五堂主都要丧命于剑下。

众人心中寒凉,这时却见一道身影挡在了四堂主之前。

“不要!”

宫阳衣衫单薄,跪着挡在四堂主面前,将宫残月拦腰抱住,死死抓住了她手中长剑。

剑身锋锐,宫阳的手被割开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顺着长剑落下,滴答滴答。

宫残月一把扔掉了剑,想细细看看她的伤口,却身子一僵,最后只是将袖子一甩,转过身去。

四堂主心有余悸,连忙将宫阳小心扶起,口中说道:“多谢,多谢少门主救命之恩。”

宫阳摇摇头,示意他赶快去疗伤,随后攥着手,挡在众位堂主身前,挺着小身板说道:“宫阳知错,求门主息怒,饶了几位堂主吧。”

众人愣在原地,宫残月看了一圈,好像余怒未消,连上几步,杀意凛然,众堂主生怕他一发疯,将可怜的宫阳也砍了,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求门主息怒!饶了少门主。”

宫阳肿着眼睛看他一眼,也跪下去磕了个头。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不敢抬头。

宫残月伸手将宫阳拉了起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到了他面前。

众人不明觉厉,声音更大,齐声喊道:“求门主息怒,大发慈悲,饶恕属下!”

宫阳被冲天的喊声吓得一震,她低头看着众人整齐的脑袋,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直冲脑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像她真的成了晓生门的门主,就像是宫残月的样子。

宫残月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她就知道,权利的滋味无人不爱,她跟她的母亲宫离星一模一样。

宫阳是她一手带大,自然跟她一脉相承。

宫残月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敢问宫少门主要如何处理?”

宫阳后脊泛起一阵酥麻,她扭头看了看宫残月,宫残月略微偏头,眼神在下面扫了一圈,又轻轻摁了一下她的肩头。

宫阳如梦方醒,连忙转身跟众人跪在一起,斟酌着说:“宫阳不敢,今日门主之怒,全是宫阳之错,一人做事一人当,宫阳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其他,只是各位堂主一片真心,全为我晓生门上下,求门主饶了诸位堂主吧。”

众堂主仍旧不敢抬头,只是在心中感慨,宫阳一个转身,又跪倒在地,挺着身子,开始给宫残月磕头。

“求门主饶了诸位堂主。”

宫残月心中即是骄傲,又是满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可是……她一想到宫阳此前在房中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又觉得头疼。

从今往后,她要跟宫阳保持距离,断了这孩子的非分之想。

宫残月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听一道女声喊来。

“门主这是怎么了?跟宫阳发什么脾气?”

齐静弦自院外走来,径直走向宫阳,想将人扶起,见她手中伤,惊呼道:“哎呀,这么大的伤口,可要快快包扎,八堂主你快去找大夫啊,都跪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