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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西市铁铺

作者:吴承风 · 原作:《七号血奴》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4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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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元城,褪去了夜的深沉,重新被喧嚣唤醒。内城各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比前几日似乎又多了几分浮躁与期待。中州大比的正式日期日益临近,汇聚而来的各方修士越来越多,各种消息、传闻、交易也愈发活跃。

沈墨依旧做寻常散修打扮,青衫布履,气息收敛在化神初期,带着苏璎,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朝着内城核心的潜龙广场方向行去。苏璎也收敛了修为,跟在沈墨身后半步,低眉顺目,如同一个普通的侍女。

街道两旁,各类店铺早已开门迎客,贩卖丹药、符箓、法器的商铺前尤其热闹。更有一些临时摆出的地摊,售卖着各种稀奇古怪、真假难辨的“古物”、“遗迹残图”或是来历不明的“奇珍”,引得不少自诩眼力不凡的修士驻足讨价还价,喧闹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这次大比的初选规则好像改了,不再是简单的擂台淘汰,而是要去‘幻海天梯’!”

“幻海天梯?那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啊。”

“据说是仙盟掌控的一处上古试炼秘境碎片所化,内部自成空间,有九重天梯,每上一重,压力、幻境、考验都倍增,旨在考验修士的心性、毅力、悟性以及对自身力量掌控的细微程度,而非单纯的斗法厮杀。”

“这倒是新鲜。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只擅长攻伐、心性不足的修士可就吃亏了。”

“未必,听说幻海天梯中也设有对战区域,只是更侧重综合能力。仙盟此举,恐怕也是为了筛选出真正能应对复杂局面的顶尖人才,听说和近来各地不太平有关……”

类似的议论,沈墨一路行来听到了不少。大比规则变动,果然是为了应对某种“变数”,这更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他对“幻海天梯”颇感兴趣,这种综合性的试炼,或许更适合他目前需要夯实根基、打磨道心的状态。

不多时,潜龙广场已遥遥在望。那座百丈高的白玉潜龙碑依旧矗立在广场中心,灵光流转,映照着初升的朝阳,更显巍峨。此刻碑下人山人海,比前几日沈墨来时更加拥挤,无数修士仰头观看榜单变化,议论纷纷,喧声震天。

沈墨没有挤到近前,只是站在广场边缘,目光扫过石碑。化神区的榜单,前列名字依旧,君临天、夜无双、洛神音、叶孤城、石破天……石破天的名字赫然在列,看来他并未因流云涧之事暴露或受到影响,依旧以“散修”身份活跃。而“陈墨”这个名字,依旧排在末尾,毫不起眼。

在石碑下方,靠近仙盟总部大门的一侧,新立起了数块巨大的玉璧,上面以灵光刻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关于此次中州大比的最新公告与详细规则。许多人围在那里,仔细阅读。

沈墨带着苏璎,也缓步走了过去。他目光敏锐,迅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中州大比,化神组,初选将于十日后,于‘幻海天梯’秘境进行。所有已报名参赛者,需于初选开始前三日,持参赛令牌至仙盟总部‘备战殿’集合,统一传送进入秘境……”

“幻海天梯,共分九重。登临三重天梯以上者,可进入下一轮复赛。登临重数越多,复赛起始优势越大……”

“秘境之中,不禁争斗,但严禁故意致人死地,违者严惩。鼓励合作,亦不禁止竞争……”

“初选过程中,表现优异者,可获得仙盟额外奖励,并有可能获得上界使者关注……”

规则描述得相对简略,但核心意思明确。沈墨记下了时间和地点。十日时间,足够他去做一些其他事情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前往西市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从仙盟总部侧门走出,朝着广场另一侧行去。虽然只是侧影,且脸上依旧笼罩着轻纱,但那清冷出尘的气质,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月华道韵,让沈墨瞬间确认——是云潇仙子。

她似乎也是刚从仙盟内部出来,或许是为了大比之事,又或者是为了别的。她步履轻盈,看似不疾不徐,但速度却奇快,几个呼吸间便已穿过人群,朝着广场外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走去。

沈墨心中微动。他本就打算找机会与云潇接触,此刻偶遇,倒是个机会。他低声对苏璎道:“你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身形一晃,便悄然融入人流,不着痕迹地朝着云潇离去的方向跟去。

云潇似乎并未刻意隐匿行踪,但她的速度对于寻常元婴修士而言已是极快,很快便离开了繁华的潜龙广场区域,转入了一条栽满青竹的幽静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家挂着“听竹轩”牌匾的雅致茶楼,此时尚未营业,门口清净。

云潇走到茶楼门前,脚步微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清冷的眸光朝着身后巷口扫来,恰好与刚刚转入巷中的沈墨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刹那的凝滞。

云潇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恍然,似乎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但很快,那丝波动便被她压下,恢复了平素的清冷。她并未说话,只是对着沈墨,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随即转身,轻轻推开了“听竹轩”紧闭的朱红色木门,走了进去,门扉并未关上。

沈墨会意,也快步上前,闪身进入茶楼,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茶楼内部陈设清雅,以竹制家具为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叶清香,沁人心脾。此时楼内空无一人,只有云潇静静地站在临窗的一张竹桌旁,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云仙子。”沈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潇缓缓转过身,轻纱下的眸光落在沈墨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言的意味。“你果然没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但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真实的关切?“流云涧之事,我已听闻。万毒门血煞老怪等人失踪,是你做的?”

沈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平静道:“他们寻仇在先,沈某不过是自保而已。”

云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出些什么,最终轻轻一叹:“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莫测。但如此一来,你也彻底站在了补天阁的对立面。万毒门不过是其外围爪牙,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沈某早已是他们的目标,无非是早晚而已。”沈墨道,“仙子此前提醒,沈某铭记于心。不知仙子可还知晓关于‘玄穹’的更多信息?”

听到“玄穹”二字,云潇眸光明显一凝,周身清冷的月华道韵都似乎波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果然也查到了这个代号。看来,石破天已经找过你了。”

沈墨心中微动,云潇果然知道石破天,也知道“玄穹”。

“不错,石道友与沈某已达成共识。”沈墨坦然道,“‘玄穹’此人,仙子了解多少?”

云潇走到竹桌旁坐下,示意沈墨也坐。她素手轻挥,一层澹澹的月华将两人所在的区域笼罩,隔绝了内外。“‘玄穹’……是补天阁在仙界,至少是在中州这片区域,已知的最高负责人之一。其身份极其隐秘,极少现身,所有指令皆通过密令或特定渠道下达。我云家追查多年,也只知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是……炼虚!而且,其似乎与中州某个顶级势力有着极深的牵连,很可能就隐藏在天元城内,身份地位极高,甚至可能就是某个德高望重的‘正道高人’。”

炼虚!沈墨心中一凛。果然,补天阁在仙界的触手,已经达到了炼虚层次!这绝对是个劲敌!而且,对方还隐藏在正道之中,这更加棘手。

“仙子可知,这‘玄穹’与神界‘无极天’,可有关系?”沈墨试探着问道。

云潇眸光骤然锐利,紧紧盯着沈墨:“你连‘无极天’都知道?看来,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多。”她没有直接回答,但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略有耳闻。”沈墨道,“据沈某所知,无极天中,亦有一位道尊,道号‘玄穹’。”

云潇沉默良久,才幽幽道:“此事牵扯甚大,远超你我目前所能企及。我只能告诉你,仙界的这个‘玄穹’,与神界那位,必有联系,甚至可能就是其在仙界的化身或代言人。你追查此人,风险极大,务必万分小心。我云家……也暂时无法提供更多助力,家族内部对此事亦有分歧。”

沈墨点头,表示理解。神界云家虽是庞然大物,但内部派系斗争、利益纠葛必然复杂,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线索或一个人,就倾力与无极天这样的神界巨头对抗。

“多谢仙子坦言相告。”沈墨拱手道,“沈某自有分寸。另外,不知仙子可知晓‘天工阁’?”

“‘天工阁’?”云潇略一思索,“可是数千年前,中州那个以炼器闻名、后来在一夜之间被神秘大火焚毁的宗门?”

“正是。据说,当年‘天工阁’曾得到过一把‘镇石钥’?”沈墨问出了从石破天那里得到的线索。

云潇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连这个都知道?不错,我云家古老卷宗中确有记载,数千年前,‘天工阁’鼎盛时期,确实曾从某处上古遗迹中,得到过一把奇特的金属钥匙,疑似与上古‘镇石天宗’有关,被其视为镇宗之宝之一。但‘天工阁’覆灭后,此钥便下落不明,连同宗门积累的无数炼器典籍、珍稀材料,大都毁于那场大火。有传闻说,那场大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目的就是为了那把钥匙,以及‘天工阁’掌握的某种上古炼器秘法。此事当年曾引起不小风波,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沈墨心中了然。看来石破天给的线索是准确的。天工阁的覆灭,很可能与补天阁,或者说与“玄穹”有关!他们不仅想得到“石钥”,可能还想得到“天工阁”的炼器传承,用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仙子可知‘天工阁’遗址在何处?如今是何光景?”沈墨追问。

“天工阁旧址位于中州南域‘天火山脉’附近,因其地火旺盛,利于炼器。宗门覆灭后,那片遗址据说被当年大战残留的禁制、地火以及某种怨念笼罩,成为了一处凶地,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仙盟曾将其划为禁地,但年代久远,禁制有所松动,近年来似乎又有一些胆大之徒或别有用心的势力前往探寻,但多有去无回。”云潇道,“你可是想去找那把钥匙?”

“或许会去一探。”沈墨没有隐瞒,“不过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应对大比。仙子也要参加大比?”

云潇轻轻点头:“嗯,族中安排,需借此机会历练,也为……观察一些人。”她说到“观察一些人”时,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恍若未觉,起身道:“既如此,那便预祝仙子在大比中取得佳绩。沈某还有他事,先行告辞。”

“陈道友。”云潇忽然叫住他,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与提醒,“大比之中,龙蛇混杂,补天阁的人很可能也会混入其中,甚至那个‘玄穹’也可能暗中关注。你……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可凭此符寻我。” 她取出一枚小巧的、形如月牙的白色玉符,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玉符,触手温凉,隐含着一丝精纯的月华之力。“多谢。”他郑重收起,再次拱手,随即转身离开了“听竹轩”。

走出茶楼,阳光有些刺眼。沈墨深吸一口气,将方才与云潇交谈所得的信息在脑中快速梳理。天工阁遗址、玄穹、补天阁、无极天……这些线索逐渐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巨大阴影。而中州大比,似乎也成了这阴影笼罩下,一场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舞台。

“先去西市。”沈墨收敛心神,辨明方向,朝着与内城繁华截然不同的西市区域行去。

西市位于天元城外城西部,建筑低矮陈旧,街道狭窄杂乱,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汗味、以及各种材料混杂的古怪气味。这里聚集的多是低阶散修、落魄修士、凡人小贩,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掮客。街道两旁店铺简陋,地摊随处可见,贩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从最低等的符纸、矿石,到一些锈迹斑斑、不知真假的“古兵残甲”,乃至一些来路不明的妖兽材料、毒草毒虫,应有尽有。

沈墨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修士,在杂乱的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过两旁店铺的招牌。按照石破天传讯所示,他很快在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尽头,找到了一家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铁匠铺。

铺面很小,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字迹模糊的木牌,勉强能认出“老陈铁铺”四个字。铺子里光线昏暗,炉火早已熄灭,只有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的老者,正坐在门槛内的一个小马扎上,抱着一杆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大半面容。铺子里散乱地堆着些生锈的铁锭、几件未完工的农具,看起来就是个最寻常不过的、生意冷清的凡人铁匠铺。

然而,沈墨的混沌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这老者周身气息虽然微弱近乎于无,仿佛行将就木的凡人,但其体内深处,却隐隐蛰伏着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岩石土地几乎融为一体的、厚重的土行灵力波动!这波动极其微弱,若非沈墨对“石”之法则感悟大增,且身怀“寻钥令”,几乎难以察觉。

这老者,绝不简单!很可能就是石破天安排的接头人,或者本身就是石氏一族的隐世族人。

沈墨走上前,在铺子门前站定,目光扫过那些散乱的铁器,最后落在老者身上,平澹开口:“老丈,可还接活?我想打一把趁手的匕首,材质要够硬,最好能掺点‘金罡岩’的粉末。”

那抽烟的老者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透过烟雾,瞥了沈墨一眼,又缓缓吸了口烟,才慢悠悠地道:“金罡岩?那玩意可不好弄,贵得很。小店本小利薄,打不起那等好东西。客官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价钱好商量。”沈墨道,同时,他悄然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蕴含“石”之法则道韵的混沌之力,凝聚于指尖,屈指一弹,那丝力量无声无息地没入老者脚下的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中。

石板微微一亮,浮现出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见的、与“寻钥令”上山川纹路有几分相似的暗澹印记,随即隐去。

老者抽烟的动作彻底停住。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似乎清亮了一瞬,仔细地打量了沈墨几眼,尤其是他腰间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的储物袋(沈墨将寻钥令和石钥的气息略微泄露出了一丝)。

“进来吧。”老者放下旱烟袋,站起身,佝偻着背,转身颤巍巍地朝铺子里面走去,“后面有块压咸菜的金刚石,客官看看合不合用。”

沈墨迈步跟上,走进了昏暗的铺子内部。老者掀起一道厚重的、沾满油污的黑布门帘,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堆满杂物的后院。院中一角,果然压着一块磨盘大小、灰扑扑的“石头”,看起来与寻常山石无异。

老者走到那“石头”旁,枯瘦的手指在石头某处看似天然的凹陷里,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敲击了数下。

“卡…卡卡…”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那块“石头”侧面,竟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向下的、黑黢黢的阶梯,一股带着土腥和金属气息的凉风从下面涌出。

“客官,请。”老者让开一步,低声道。

沈墨没有犹豫,闪身进入缝隙,沿着阶梯向下走去。身后,石头缝隙悄然合拢,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彻底隔绝。

阶梯不长,向下十几阶便到了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四壁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萤石,照亮了室内的景象。石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此刻,石桌旁,正坐着一个人。

此人并非石破天,而是一个身穿灰色麻衣、面容普通、气息约在元婴后期的中年汉子。他见到沈墨下来,立刻起身,抱拳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激动:“可是陈墨陈前辈?在下石敢,奉破天族兄之命,在此等候前辈多时!”

“石敢道友不必多礼。”沈墨还礼,在石凳上坐下,“石破天道友有何消息让你转达?”

石敢也坐下,神色变得凝重,压低声音道:“族兄让晚辈转告前辈两件事。第一,关于‘玄穹’的线索有了新进展。族兄暗中查访,发现近几个月,有数批行踪诡秘、疑似补天阁外围的修士,曾在不同时间,以不同身份,前往南域‘天火山脉’附近活动,目标似乎都指向‘天工阁’遗址深处某个未曾被完全探查的区域。族兄怀疑,‘玄穹’本人,或者其重要手下,近期可能会亲自前往那里,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进行某种布置。时间,很可能就在中州大比期间,趁各方注意力被吸引时动手!”

天工阁遗址!沈墨眼神一凝。果然与云潇提供的线索吻合!而且,时间点竟与大比重合……这绝非巧合!

“第二件事,”石敢继续道,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石、表面刻着扭曲符文、散发着一股古老沧桑气息的黑色龟甲碎片,递给沈墨,“族兄在追查线索时,意外从一个即将坐化的老盗墓贼手中,得到了此物。据那老贼说,此物是他数十年前,在一次盗掘上古修士洞府时所得,洞府早已坍塌,他只抢出了这块碎片。他研究多年,只认出这上面刻的是某种极其古老的‘封印’或‘禁制’符文,且似乎与‘空间’、‘镇封’有关,但具体何用,不得而知。他临终前,将此物连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卖给了黑市。族兄偶然见到,感应到此物材质特殊,且其上的符文道韵,与他族中传承记载的、关于‘镇天印’的某些描述有几分相似,便重金购下。族兄说,他看不透此物,或许前辈能有所得。”

沈墨接过黑色龟甲碎片。入手冰凉沉重,材质确实非比寻常,以他的见识竟也一时难以辨认。其上的扭曲符文,古老晦涩,散发出的道韵,与青铜碎片(镇天印残角)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晦暗、艰深,仿佛记载着某种禁忌的知识。当他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注入其中时,碎片表面的符文竟微微一亮,随即又迅速暗澹下去,再无反应,仿佛刚刚只是错觉。

“此物……确有不凡。”沈墨将碎片收起,“替我多谢石破天道友。关于‘天工阁’遗址和‘玄穹’的动向,沈某记下了。请转告石道友,务必小心,补天阁的触手无孔不入。”

“晚辈明白!”石敢重重点头,“族兄还说,若前辈决定前往天工阁遗址,他可设法接应。这是联络方式……” 他又取出一枚更小的、形如鹅卵石的黄色传讯符,交给沈墨,上面有一个简单的灵力印记。

沈墨收下传讯符,又与石敢简单交流了几句,了解了一些石氏一族目前掌握的其他零星线索,但大多价值不大。

“此地不宜久留,晚辈这就送前辈出去。”石敢起身,再次启动机关,打开了石室出口。

沈墨离开“老陈铁铺”,重新融入西市嘈杂的人流中,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计划。

“天工阁遗址……‘玄穹’很可能亲自前往……时间就在大比期间……”沈墨一边朝“竹雨居”返回,一边快速思忖,“大比初选在十日后,持续多久未知。但‘玄穹’若选择大比期间动手,必然是因为那时天元城乃至整个中州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比上,便于他暗中行事。如此说来,我必须在大比开始前,或者初选间隙,尽快前往天工阁遗址探查!至少,要先摸清那里的情况,看看‘玄穹’究竟在找什么,是否与‘石钥’有关,又或者……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布置!”

风险很大,但机遇同样诱人。若能提前洞悉“玄穹”的图谋,甚至有机会破坏其计划,夺取可能存在的“石钥”或其他重要之物。而且,在“玄穹”注意力被遗址吸引时,或许能窥得其真身的一鳞半爪。

“需先做好万全准备。大比初选规则是‘幻海天梯’,并非连续不断的擂台战,中间应有休整时间,正好可以利用。在此之前,需进一步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尤其是对‘石’之法则的运用。另外,也要打探一下关于‘天工阁’遗址更具体的情报,尤其是其中残留的禁制和危险……”

沈墨心中渐渐有了定计。他脚步加快,穿过越来越拥挤的街道。天元城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几片阴云,阳光被遮蔽,投下大片阴影,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