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煽风点火！

钱敬中连忙躬身行礼：“恩师。”

“嗯。”王铎微微点头，看到那尊玉佛，面上也毫无波澜，只对王老夫人道：

“你怎么起来了？身子不好，就好生歇着。今日之事，我自有安排。”

“你有安排？！”王老夫人好不容易下去的那点火气，被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彻底点燃了！

她猛地提高嗓音：“你的安排，就是让我在自己的寿宴上，给晚辈道歉！

我人刚醒，你也没一句好听的！

王铎，我问你，你的官声名声，是不是比我这条老命还金贵？”

“夫人！”王铎眉头紧皱，到底不愿意当着钱敬中的面发作，只淡淡扫他一眼。

钱敬中立刻会意，抬脚就要走。

“站住！”

王老夫人厉声叫住钱敬中，目光却死死剜着王铎：“让他听！也让你的门生看看，他的恩师是怎么对待结发妻子的！”

“无理取闹！”王铎终于按不住火气，“你倒说说，今日若不是你自作聪明，用那些下作招数，又怎么会丢这么大的脸？！”

“我下作？”王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你争一口气！”

钱敬中“扑通”一声跪下，满脸惶恐地磕头：

“恩师息怒，师母息怒！

千错万错，都是学生的错！

学生只是来给师母贺寿，不想竟引您二老动气……学生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又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脸颊顿时红肿！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可王老夫人见了，更觉心痛，瞪着王铎道：

“看到没有？这才是念旧情的好孩子！

敬中替你做了多少事？没了官位，还把你当恩师敬着！你呢？除了你的名声，你眼里还有谁？”

“你！”王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和妻子结发四十年，她出身名门，一直是个贤内助，可今日不知为何，莫名难缠！

钱敬中看在眼里，心底冷笑，面上却更加凄苦：

“师母，您不必再为学生说话了。学生无能，不能替恩师分忧。只是……”他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王老夫人一拍桌子，“师母给你做主！”

钱敬中这才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师母……学生只是觉得，沈家如今这般嚣张，全仰仗宫中那位皇贵妃……不如，咱们将兰儿也送进宫去！”

兰儿，正是王铎的嫡孙女，王芷兰，知书达理，才貌双全。

王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竟愣住了。

王铎更是勃然变色：“混账东西！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学生失言！学生该死！”钱敬中吓得连连磕头。

“学生只是看不得师母受委屈，一时脑热，学生这就走，恩师就当学生什么都没说！”

说罢踉踉跄跄退了出去，狼狈至极。

还没走出院门，身后便传来王老夫人尖利的哭喊：

“我看敬中说得对！芷兰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沈令仪？你就是怕，就是不敢得罪沈家！”

“你懂什么！”王铎的声音罕见地拔高，“皇贵妃圣眷正浓，这时候把芷兰送进去，是叫她争宠吗？是叫她当活靶子！”

“你不是太师吗？你不是门生满朝吗？你护不住自己的孙女？”

紧接着，又是摔杯砸碗的动静。

钱敬中脚步不停，脸上的惶恐却瞬间消散，最终只剩下一抹阴冷的笑。

王铎啊王铎，你不肯替我出头，却想自己过安生日子？你做梦！

……

另一边，沈承耀夫妇亲自送沈婉宁回周府。

沈婉宁本想谢绝，萧红绫却握住了她的手，又看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周家婆媳：

“还是一起走吧。省得半路上又有疯狗咬人。”

张氏和周大嫂脸色愈发难看，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她们方才已经见识到了，这对夫妇可是连三朝元老都敢当面顶回去的主儿，她们哪里还敢瞎说！

沈婉宁将一切看在眼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几人刚行至周府门前，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婉宁！二弟妹！”

周文清一勒缰绳，翻身下马，疾步朝众人走来。

“文清，你总算回来了！”还不等沈婉宁上前，周大嫂已经快人一步，连滚带爬扑上去，嚎得惊天动地：

“哎哟，你是不知道啊，你媳妇带着侯府的人，当众羞辱我和你娘，还骂我们是疯狗！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周文清却不看她，径直走到沈婉宁面前，拉着她仔细瞧了一番，又对着萧红绫深揖一礼：

“今日之事，我已尽数听说。多谢二弟妹出手相助。”

萧红绫微微讶异，随即笑了：“自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不过大姐夫，我也说句难听的，你家后院真的该清一清了。”

“二弟妹说得是。”周文清直起身，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之前是我优柔寡断，才让妻儿蒙羞。今日便做个了断。”

他转向周大嫂，眼里的寒光吓得对方腿一软。

“来人，把周秦氏的行李卷了，今日便送回老家。我周府庙小，供不起这尊大佛！”

“什，什么？！”周大嫂如遭雷击，半晌才尖叫出声：

“周文清你疯了？！我可是你亲大嫂！

你为了一个外人赶我出门？你，你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她慌忙去抓张氏衣袖：“娘！娘您说话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这……”张氏嘴唇哆嗦，刚要开口，周文清已先一步道：

“母亲。上回大嫂煽风点火，您也在场。我当时就说了，下不为例！

可她呢，非要撺掇您去太师府，出了事还毫无悔改！

这个家是留不得她了，您若是一定要包庇，那……大可和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