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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最新章节

第45章

作者:黛色春山 · 原作:《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 玄幻魔法 · 目录顺序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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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三两下吞了饼,道:“念生,林念生,阿娘叫我阿生,易医官你也可以叫我阿生。”

“阿生。”李祝酒喃喃自语,这声音瞬间吸引了说话的两人,林念生骤然抬头:“晏大人,您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大人近日还是不宜出来走动。”易封说着话,起身行礼。

“不碍事,出来看看。”

林念生吃完饼很快跑得没影了,李祝酒看了看易封,忽然道:“你年纪轻轻考进太医署不容易吧?”

易封不明所以,规矩答话:“还好。大人忽然问这个是何意?”

“收拾包袱走吧,我惜才,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易封愣住,随手擦掉嘴角碎屑:“大人抬举下官了,不过,我留在这里还有要紧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深情寡淡,李祝酒不解:“没粮食没药材,战士留下是以身殉国,你留下当附赠品?”

“再说,你一个医官能有什么要紧事?”

“治病救人啊,伤员需要照顾。”易封笑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没一阵子,平地响起摔碗声,而后骂声大起:“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是什么道理?打起仗来跟我扯什么家国大义,结果就吃这个,老子筷子下去都捞不起来米,那水煮菜梗吃得能噎死人,他妈的!吃了这个还谈什么打仗?”

“你们一个个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吃这破玩意儿,屎都拉不出来,还打仗,老子不干了!”

挑事的一带头,瞬间摔碗的声音连成一片,稀里哗啦摔了一片,甚至有人气不过,抢过伙夫的勺哐当一下将铁锅砸得稀巴烂。

吵吵嚷嚷,活像造反。

这动静吓得一边喝粥的百姓瑟瑟发抖,有的抱团互相安慰,有的叫着跑走,躲到犄角旮旯,场面混乱得堪比战场。

李祝酒早就想到,没有粮草能坚持的日子屈指可数,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加上他蛊毒发作,耽误思考,让这一幕惊得失去思考能力。

安静片刻,李祝酒心咚咚地跳动,一下一下如鼓点一般,最后,像是一锤定音一样,他下了一个决定。

“贺今宵,既然没有粮,没有多的兵,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不然我们就拼死打这最后一场吧,不论输赢,不论生死,也比眼下这样拖垮了强。”

第39章 战火家书

四周还响着呼哧呼哧喝稀饭的声音, 那盛饭的碗用过后干净得如同刚洗过,每个士兵都已经有了怨气怒气,挨饿受冻, 还要让人拼命, 哪有这么好的事。

贺今宵沉吟片刻:“我再想想。”

日子一天天过,干饭变成稀饭,稀饭变成米汤, 眼看着就要喝清水了,城中余粮渐渐见底, 肉菜早已吃光。

军中渐渐哀声四起,怨声载道,军心一天比一天散乱, 外有且兰围困,内有朝堂内应,再加上士气不振,仿佛失败的屠刀已经高悬颅顶。

眼看着再这样下去就要散成一盘沙,贺今宵终于不愿再拖。

这日正午,艳阳高照,贺今宵再次聚众议事。

“粮草被劫, 城内已经没有可以用的粮了,再这样下去, 也将失去可以用的兵,我决意做足准备, 去迎这最后一战, 各位可有异议?”

座下所有人面色沉重, 一时无人应声, 片刻后, 薛太守整理衣襟,起身行了个大礼。

“若不是将军率众前来,我长虞怕是早已沦陷,下官在这里代长虞百姓谢过顾将军,谢过晏大人,无论将军做什么决定,我等誓死跟随!”

年过半百的老太守尚且有气节,余下人等纷纷同意。

张寅虎起身:“下官誓死追随将军!”

其余所有人齐刷刷应声:“誓死追随将军!愿竭力一战!”

做好所有的准备,耗光所有的物资,压上所有的筹码,蓄够所有的勇气,用无畏铸剑,以决心为兵,去战这最后一场。

哪怕生,哪怕死,哪怕胜,哪怕负。

都无所谓,只要最后这一场,竭尽全力。

看着慷慨激昂的每一个人,李祝酒猛地吐出一口气,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了,真的要来了。

等到喊声停住,他缓声吩咐:“迄今为止,抛开在战争中牺牲的,综合后来招的民兵,我们还剩下将领以及士兵四万三千余人,战马八千九百余匹,所剩粮草只够紧巴巴地用五天,眼下既然决定决战,那吩咐下去,从即刻起,拿出所有余粮,斩五千匹战马,让所有将士百姓分食,所有人饱食两日,两日后,开城迎战!”

此话过后,室内一瞬安静,而后齐刷刷回:“是!”

李祝酒用了整整一天时间,跟贺今宵一起敲定了最后时刻的作战计划,事无巨细到每一个士兵,每一匹战马,每一个将领的用处,等到敲定完毕,已经是月上中天,三月下旬的夜晚,夜风已经不再寒凉,两人披着薄衫,坐在门槛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你怕不怕我俩就这么死了,现实世界也嗝屁了,然后就啥也没了。”李祝酒侧身看身边的人,一边想,其实自己也没什么牵挂,爹不疼,没有娘的,回不回去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倒是贺今宵,他之前有听同学们聊过这人家庭氛围挺好的,典型的相亲相爱家庭出来的孩子。

阳光,正义,温暖。

虽然一开始,他挺看不惯这人的,老在学校里处处压自己一头,但是相处那么久来看,其实这人也还不错。

不管怎么说,都是生死里过命的交情了。

那人轻笑一声:“现在就要留遗言了吗?不是后天才决战吗,今晚好像还不到最后一刻。”

李祝酒一噎:“闲聊罢了,再说,真留遗言也没人听啊,咱俩在这跟谁有羁绊啊,说给谁听。”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一刻,李祝酒竟然想起晏母那个柔和的女人。

如果他的妈妈还在的话,大概也是那么温柔的女子吧。

贺今宵道:“悔恨,惋惜之类,都不能重头再来,也不能改变结局,所以啊,放宽心,别太害怕。”

任由思绪放空一瞬,李祝酒才抓住贺今宵刚才话里的重点,他倏地扭头:“你的意思是,真到了最后一刻,真有遗言要留?”

“是,吧?是有几句话想说,但眼下还不太好意思,我想,等到真要死了的时候,就什么话都敢说了。”贺今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月光下发着光,定定地看着李祝酒。

那目光明明还算平静,李祝酒却觉得像是寒潭一般吸引着自己往里走。

“咳咳。”假装咳嗽两声,他回神道:“睡吧,真有什么遗言,明晚留呗。”

算得上是生命倒计时的一夜,李祝酒竟然睡得格外好,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中午吃饭的时间,厨师支了几个比平时大很多的锅,下面燃着小火,烹煮着锅里的肉,香气四溢,远飘十里,勾得所有人腹中馋虫涌动,练兵的没心思练兵,干活的没心思干活。

林念生大街小巷里跑了一通,一路嗅着这味道跑近了,见周围所有的男女老少都望穿秋水般看着那边的大锅,他心砰砰跳,口水像小河流似的一直流,流了又擦,擦了又流。

他问周围人:“今天吃什么?我闻到了肉香,比我娘烙的饼香。”

有的人笑着回:“肯定是肉,虽然我好久没吃过了,但是肉就是这个味儿,今天有肉吃了,哈哈哈。”

饭点一到,大锅揭开,大勺一撞铁锅,伙夫猛地吆喝:“来来来,最后两天了,都来吃肉,吃完肉就该好好干仗了!”

百姓士兵依旧按照秩序分开排队领饭,井然有序,但比起往日,今天多了一份翘首以盼的期待。

每个人的碗里都领到了一份足量的肉和菜,连米饭也不再是稀饭,而是压得紧紧的,冒起小山丘的干饭。

所有士兵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吃得忘情了,恨不得将以往的都补起来。

大家一团一团围着吃,边吃边聊。

“昨日,将军下了命令,吃两天饱饭,就要好好干仗了。”

“所以说啊,咱们吃的这个,可是断头饭,都吃饱点吧,不然真打起来都扛不动枪。”

“你们知道吗,咱们吃的这个肉,是战马。”

“哎,知道,昨儿个,就在北门那块儿,五千匹战马整整杀了大半天,哎,我听着都心疼。”

“我一个哥们儿,就是骑兵,那杀的战马里,就有他的,昨儿个他和我说起这事儿,一个男子汉,硬是哭了好一会儿。”

“那他……还吃得下这肉吗?”

“不知道,吃得下吧,不吃的话,不就没吃的了吗?”

吃着,聊着,碗里的肉好像顿时变沉了,沉得嚼不动,沉得端不住,但又不能不往嘴里送。

等到所有人快要吃完,主街道上,一行人推着几个大推车,车上装满了纸张,李祝酒和薛巢一道往中心走。

到了最中央,人最多的地方,李祝酒随手拿起一打扬了扬:“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我找了些纸,大家都排队来领一下,一人一张,会写字的,自己写封家书,不会写字的,来找我,或是麻烦一下会写的,也留一封书信,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书信寄到你们家人手中,当然,如果我们赢了了,活着回来,那这书信就可以亲手交给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