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神嗣至尊VS归墟之主（二）

禁制之中无处不在的法则利刃反复袭来，割裂他的衣袍，在神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痕。

好在他神力底蕴强大，浩瀚如星海。

这些攻击足以重创或是绞杀寻常神尊的法则利刃，还不足以绞杀他。

神遗之地外围，留在原地的诸神心绪难安。

清越神尊几番观望，终究下定决心，催动传讯玉符，将闻沧尊主主动踏入禁地深处的消息送往天道宫。

天道宫内，泠川已经回去了。

他正倚坐玉台，指尖捻着半盏灵茶，想等着看闻沧回来后怎么吐槽那几尊蠢神。

以及……

墟引神君陨落，神位空缺。

下界又可以引渡真神飞升了。

正想着，消息传入。

他抬眼，金色的眸子淡漠地望向归墟方向。

下一瞬，身形已然横跨万里疆域，现身神遗之地外。

诸神连忙行礼，不敢惊扰这位上古天道真神。

泠川并未理会众人，双目微阖，指尖牵动天地天机脉络，浩瀚道韵无声铺展，推演禁制内的景象。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

“神魂尚在，本源未损，暂无性命之忧。”

话音落下，不等诸神追问，身影转瞬消散。

他又回到了天道宫，仿佛从未踏足神遗之地。

众神面面相觑，悬起的心稍稍落地，却依旧不敢放松，静静守在禁区之外等候。

禁地深处。

闻沧一路抵御禁制侵蚀，神力损耗过半。

越过层层迷雾，一道更为古老繁复的叠层禁制横亘眼前。

无数晦涩符文悬浮虚空，环环相扣，比外围锁神禁制还要恐怖数十或是上百倍。

那里面，像是隔绝了一片被永久封存的天地。

他眸中幽蓝光晕微动。

万千后天神折损于此，连上古典籍，都未曾记载禁制之后藏着何物。

心底一股难以压制的感觉升腾而起。

他自诞生以来，九天之内鲜有能阻拦他的事物，如今反倒被一道古老禁制困住去路。

闻沧收敛气息，盘膝落于混沌雾气之中。

残存神力缓缓铺开，无数推演念头飞速运转，解析符文轨迹，试图寻找到阵法破绽。

禁制持续汲取他的力量，法身负担愈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法身承受不住禁制持续压迫，意识渐渐恍惚。

下一刻，一缕神魂不受控制自躯壳剥离，被阵法逸散的时空乱流裹挟，骤然扯入一条横跨神域与仙界的虚空通道。

神魂无根，顺着乱流飞速坠落。

眼前混沌褪去，入目是一处无人问津的荒芜地界。

此地草木沉寂，天地灵气稀薄，四下寂静无声。

低头，抬手。

食指骨骼分明，匀称修长。

是个少年模样。

他……

是谁？

意识沉浮半晌，纷乱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轰然灌入识海。

少年踉跄半步站稳，眉心发胀，无数画面交错翻涌。

他名闻沧，是星澜界青玄宗外门弟子。

随同宗门众人一同进入这片上古秘境历练。

途中遭遇妖兽潮，不幸与同门失散。

少年一路深入，误闯秘境无人踏足的腹地。

星澜界，隶属凌虚仙界辖下万千凡修世界之一。

仙界九域壁垒相隔，彼此往来甚少，高高在上的神域，更是这片天地生灵连遐想都难以触及的遥远传说。

属于神域尊主闻沧的一切，尽数被一层朦胧迷雾阻隔，牢牢锁在识海深处。

他只余下一身远超普通外门弟子的根基，修为却堪堪结丹。

闻沧缓过眩晕，抬眼向前望去。

广袤的荒原，除了他，再无生灵。

按照识海的记忆结印，遇见御剑朝前飞去。

行了许久，远处被白茫茫的雾霾笼罩。

似是到了尽头。

走的更近些，少年停下。

跃下灵剑，灵剑飞到他手中。

在那云山雾绕之中，静立着一道人影。

女子孤身立于灰白雾气之间，一袭素白长裙朴素无华，没有流光溢彩的法宝，不见半缕流转灵光。

周身空空荡荡，感受不到丝毫灵力、妖气或是神力波动。

宛若寻常凡人。

可她仅仅静静站在那里，便让这片荒芜天地黯然失色。

那女子容颜极致清绝，眉目线条淡而冷，不沾半点凡尘烟火。

长睫垂落，瞳色浅淡，似盛着万古沉寂的混沌。

肌肤莹白似凝霜玉，发缕随意垂落肩头，也没有珠钗做为点缀。

五官寻不出半分缺憾，却无半分温婉暖意。

清冷又疏离。

她仿佛本就诞生于此，与这片秘境荒原融为一体。

又像是游离在这片天地规则之外。

仿佛世间一切道法，都无法桎梏她分毫。

有人靠近，她并没有侧目。

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仿佛并未察觉远处多出一人。

闻沧心头微震，下意识握紧手中灵剑。

他反复凝神感知，依旧探不到对方任何修为气息。

修士之中，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没有修为。

二是，修为强大到彻底隐匿所有气息。

这位眼前人……

“阁下何人？”

闻沧出声询问，少年音色清冽，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茫然。

白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目光。

浅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不带好奇。

没有戒备。

亦无半分情绪起伏。

她迟迟没有开口。

亘古以来，从未有生灵闯入此处。

女子偏了偏头，眼底染上一丝兴味。

倒是有意思。

这少年的前身，或者说……

灵魂。

居然是条苍龙。

还是有着上古神气息的苍龙。

对上少年的视线，他眼中是茫然和戒备。

闻沧被她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奇异感受。

明明对方看起来毫无威胁，可他体内本能涌出戒备。

但她这么好看，应该不会太坏？

他缓步上前，保持安全距离后停下，再度开口。

“此地危机四伏，不知姑娘可知秘境出路？”

女子终于轻启唇瓣，声音清淡，仿佛自混沌尽头飘来。

“有。只是，你未必回得去。”

闻沧眉心骤紧，脑海中似乎有破碎的画面一闪而逝。

灰蒙蒙的雾霭、无穷无尽的法则利刃、撕咬神魂的巨大禁制……

转瞬又消散无踪，抓不住半点痕迹。

他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再抬首时，目光重新落回穹姒身上。

“姑娘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