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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老太太之死
作者:沧鸾琅霄 · 原作:《寒门贵婢》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353 章老太太是十二不行的,杜家是今天早晨收到信函的。
团圆的汤圆才吃进肚,就听闻这样的噩耗,杜璎夫妇不敢再多待,马上吩咐下人收拾行囊,下晌便要返程。
进屋同杜璎问安后,月宁急忙忙跑到后罩房,收拾起东西。
铺盖卷成筒子,衣裳裙儿随便折几折,便塞进了箱笼。确定没东西落下后,喊来小厮帮忙抬上马车。
丫头们的东西不多,但两个主子东西却不少,大到被褥鞋袜,小到牙刷子、擦脸巾子,都要清点齐全,带在路上使。
午时,张娘子带人送来午饭,杜徐二人草草填了几口,便去与杜家长辈们作别。
张娘子没想到他们会走的如此匆忙,许多话想说都未来及,只能将人送到府门,在杜璎踩凳登车时叮嘱。
“回去以后,记得常写信回来。”
杜璎返身回望爹娘,咬唇含泪点头,一头扎进车篷里。
马车很快出了城,杜璎和徐道卿坐在最前头那辆,丫头婆子们坐第二辆,小厮坐第三辆,最后一辆载着箱笼和吃食。
晚上宿在客栈休息,他们没带灶娘,就直接点了客栈的饭食。
饭菜上桌,徐道卿捏着筷子,只愣愣看着面前米饭,半晌没动静。
杜璎亲手盛了一碗汤,舀到他嘴边,低声道:“多少用些吧,还有两天路要赶。”
徐道卿动了动嘴:“我自己来。”嗓音粗粝干哑。
杜璎没跟他争,放下汤碗,叫他自己喝。
一碗汤下肚,又吃了几筷子青菜、半碗饭,徐道卿就说饱了,兀自躺倒在床,直挺挺发呆。
杜璎使人撤了桌,坐到他身前,一下下抚摸他的后背:“卿郎……”
许久,徐道卿开了口。
“我早晓得有这一天,也做足了准备,可这天真来了,我还是好难受。”
“我们兄弟姊妹四个,祖母她、最疼我……”
杜璎顿了顿手,心道:可不是嘛,兄弟三人,老太太可没与旁人送暖床丫头,就与他送了。
第二天清早,天才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启了程。
车夫鞭子甩的飞快,马儿似乎觉出主家着急,跑的十分卖力。
午间歇息时,只简单生火热了些糖饼,烧了些热茶喝。等马儿恢复些状态,便立即又起身赶路。
遗憾的是紧赶慢赶,徐道卿到底没能见上老太太最后一面。
正月十八傍晚,天阴沉沉的,车马自城急驶而来,匆匆停在徐府门前。
徐道卿跳下马,入眼便是门匾下两个白晃晃的纸灯笼,险些没站稳。
“祖母!!”
他一声嘶喊,跌跌撞撞往阶上跑,杜璎忙拎着裙角跟上前去。
马车颠簸,刘妈妈此刻还头晕眼花,只能扶着车篷,叫月宁和湘水追上,自己盯着人卸箱笼。
年前挂的红灯笼已经摘掉,换上素白纸灯,冷风撩过,幽幽摇晃,廊下的冰棱,被衬得更冷。
四处走动的丫头婆子,都换上了素色衣裳,各个埋着头脚步飞快,没人说话。
行至老太太院前,一跨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哭声,再走几步绕过假山,设成灵堂的正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敞开着,里头烛火通明,正中央停着一口乌木棺椁,棺盖未合,周围跪满了披麻戴孝的人。
徐老爷跪在最前面,一手扶棺材,一手捂脸,杨氏跪在她身后。大房和三房跪在她身后,各个都掩着面,低声啜泣,就连大着肚子的姚氏也不例外。
徐道卿喊了一声祖母,便扑到棺前泪流不止。
杨氏唤了一句我的儿,挪过去搂着他的肩。
“父亲、母亲,祖母她是何时走的?怎如此突然?明明我走时还好好地!”
徐老爷擦擦眼,哽咽道:“昨儿午时走的,你莫要太难过,你祖母她、她老人家走的很快,没遭多少罪。”
杜璎落后徐道卿几步,他们说话时,刚刚进门。
视线落在乌木棺椁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棺椁里,老太太的脸颊凹陷,皮肤惨白中泛着青灰,一股寒冷枯槁之气铺面而来。
这是杜璎第一次瞧见死人,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不免心里发怵。
月宁看出她害怕,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住她胳膊,用气声道。
“姐儿莫怕,老太太只是仙去了,想想她生前与您说话的模样。”
杜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啊,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这会儿不会说话,不会动了而已。
看着棺里没有声息的老太太,她想起了江宁城里的祖父祖母,他们年岁也不算小了,终有一天会故去……
念及此处,又听着满屋哭声,杜璎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抽出帕子边擦泪,边跪到了夫君身后。
正屋这会儿已经很挤了,月宁和湘水既没资格跪,也没地方跪,便站到了门外廊下。
太阳落下,北风冷飕飕的,湘水拢拢领子,余光往灵堂里瞟。
“姚娘子肚子恁大了,还要在这儿跪着,也不怕出点啥事。”她小声道。
姚氏产期就在这个月末,肚子高高挺起,走路都费劲,就刚刚那一会儿工夫,已经扶了两回腰。
月宁没回头,压低声叹道:“规矩重呗……也只能硬挺着,但产婆应该早备着了,真有万一也不怕。”
大燕皇帝以孝治天下,丧仪规矩繁多。
长者过身后,除第二日的小敛、第三日的大敛,下葬后还要举行安魂的虞祭,一百天后有百日祭礼,十三个月后周年祭,二十七个月后禫祭。
六年前,桃溪村一户人家的老人去世,他家也有个怀孕的儿媳,月宁跟阿娘过去吊唁,也没见人家跪着。
如此对比,倒显得寻常百姓家,更有人情味。
湘水又道:“也没见老太爷,是不是身子不适,在后头歇着了?”
“应该是。”月宁应声。
此处不是聊天的地方,又说了两句,湘水便闭了嘴,垂眼盯着自己的绣鞋发呆。
月宁则偏头往灵堂内扫了一眼,正见到杨氏颤巍巍起身。
杨氏这回哭的甚惨,眼皮肿胀,眼珠儿通红,若是不知情的,倒以为死的是她亲娘嘞。
? ?抱歉呀,昨天家里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