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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作者:花近溪 · 原作:《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 分类:其他类型 ·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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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故意抛却,这世上还有个和他相熟的驹儿。

也不知道这样对驹儿残忍,还是对自己刻薄。

他回绝过两次驹儿的主动求见。

记不得驹儿都用了什么理由,嬴曦婉拒只推说身体不适。

可他又后悔干嘛要拿生病当借口,驹儿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

果然第二次不见驹儿以后,谢千里没来第三回,但凡是事关龙武军军务,必须进宫汇报的小将军们,临走前都会带一句“谢将军牵挂陛下龙体”。

寥寥几个字而已。

却会让嬴曦在刹那间眼眶浮起层泪潮,强烈的酸涩几乎把脏腑搅碎!

他当然完全可以传谢千里召见。

召见过后,难道还要再做春梦?

周而复始,又能维持多久?难道还真要召寝不成?

嬴曦以君子之礼待人,驹儿并非他的玩物,他当然也希望自己冷静。

只不过主意打定,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嬴曦羞耻而警惕,夜里有点动静就会清醒,每晚睡得不甚安宁。

***

九月初一,恩科考试的那一天。

嬴曦卯时不到就起了床。

礼部的官员向他告辞,人人口中重复着“必不辜负陛下厚望”。

年岁已高的礼部尚书,在经历过前朝元泰帝时期,文学凋敝的局面以后,今早还在嬴曦跟前泪洒当场。

“陛下……老臣……”

“老臣定然……会给朝廷选出得用的人才,严肃考风考纪,绝无徇私枉法……”

“大秦的江山一片光明,老臣能看到死而无憾!”

嬴曦还得将老尚书扶起。

老者六十余岁了,须发皆白,站起身时颤颤巍巍。

嬴曦安慰道:“刘尚书,开恩科是盛事,山河蒸蒸日上,你才应该安享晚年,谈生死还是太早。”

刘尚书道:“是是,老臣喜极而泣,在陛下面前失态,老臣告退。”

刘秩宗擦干眼泪。

礼部的各位退出未央宫,天色尚早,天边连鱼肚白都没有。

只冲礼部对他的期待,嬴曦都不能把开恩科当成小事。既然答应了,务必更加慎重对待。

送走礼部各位考官,嬴曦提前在书房用早膳。

想端起杏仁茶却一把举起了笔筒。

侍奉的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

嬴曦不动声色,对着笔筒釉面煞有介事整理仪容,缓缓将笔筒放下。

***

亲自巡阅贡院是开考当天正午。

嬴曦从尚书台出来,带着苏雪仪和秘书省两位翰林,随驾人数不多,他不欲惊动考场考生,只穿了天子常服,甚至都没带仪仗。

组织考试是风雅事。

苏雪仪跟两个翰林在车里吟诗作对。

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他们以文会友,其实也是想博皇帝高兴。

嬴曦当然知晓,也不扫兴,偶尔淡淡应上几句。

反正无论文采如何,苏雪仪都能带动俩翰林一顿猛夸。

“陛下这联‘笔底江山收俊彦,胸中兵甲试干戈’,既点出了今日的盛事,又体现出陛下满腔豪情,真乃帝王气象。”

俩翰林同样追捧:

“‘笔底江山’‘胸中兵甲’,可见陛下有剑胆琴心,文武兼备。”

“真字字如珠玑也!”

“……”

车内人不多,掌声可不少,噼里啪啦如放炮。

这孔雀鬼旁边只要有人时就还算正常。

嬴曦打定主意,死也不能放这俩翰林落单,必须将他们跟孔雀鬼牢牢绑定在一处。

“吁——”

马车缓慢停住,车外是郎荀的嗓音,嬴曦只带了两名侍卫。

“陛下,贡院到了!”

郎荀把车门打开,扶嬴曦下车。

已是正午,天阴沉沉的。

贡院位于长安城边缘,占地极大,从外面看围墙都望不到头。

龙武军白袍银甲,站在青灰色的围墙外缘把守,每隔十几步站一人,面容肃穆,枪尖闪着雪亮的寒光。

贡院外面即使有百姓好奇探头张望,也只能隔老远瞧,看不到里面。

苏雪仪道:“这是开考后封场了。”

俩翰林问:“是否需要臣等知会考官们迎驾?”

“不必。朕故意没告诉他们具体什么时候过来,朕进去巡视时,科场内学子免跪。”

嬴曦目光不经意投在围墙下。

乌黑的云,深灰的墙,越发显得龙武军军士的银白色甲胄亮眼。

嬴曦瞳孔收缩,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轻颤,到处酝酿开酸甜的味道。

他也故意错开了龙武军搜检考生、押运试卷入场这个阶段。

如果说主考官刘尚书,保障的是科考纪律、阅卷等内部环节的公平。

谢千里率领龙武军,保障的则是考生不以外力舞弊,考场正常秩序,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

嬴曦略微提起嘴角。

“陛下万岁!”贡院守门的龙武军小将,怎可能不认识嬴曦?

整个考场都被提前告知,皇帝会连续巡视恩科,两名龙武军打开了贡院大门的重重铁锁。铁链哗啦哗啦地响。

苏雪仪道:“这叫锁闱,科考共有三场九天六夜,为保证题不外泄,除去每场考完,考生可以回寓所休整,其余时间都要待在考场号房里。”

“在号房中吃,在号房里睡。”

“大小解也在号房。”

苏雪仪出身世家,但正经考过科举,两个翰林也是科考入官,三人对贡院熟门熟路,考点内景在嬴曦跟前呈现。

一排排号舍其实就是平房。

密密麻麻的号舍被墙隔开,每人一个,三步长,两步宽,没有门。

这些号舍能装下几千名考生,每个号舍都很狭小。

嬴曦进考场后,见场地内也有龙武军士兵,凝立在号房外维持纪律。

贡院门内有名礼部官员,可能一直在等候,拱手道:“陛下万岁。”

嬴曦点点头。

他这回想低调,但别人总不能不把皇帝当回事。

他没追究礼部官员还是费心接待。

他在来者四周,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儿,最终平静地收回视线。

嬴曦问:“开考顺利否?”

那礼部的小官禀道:“一切顺利,天子开恩科,学子们皆感激涕零,搜检时未见舞弊者。”

嬴曦颔首,奇怪的是,依然没见龙武军叫得上名姓的将领。

总不能因为不见驹儿,驹儿就带所有人都躲起来了。

嬴曦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下撇。

“有考场殴斗,寻衅闹事,这些异常情况?”

“这倒没有。”考官答,“有件事恐怕有辱圣听。”

“你说。”

考官禀道:“近来天气多变,不少学子身染风寒,可是贡院的井三年没淘过,喝完有七八个学子跑肚,影响了考试,哭得不成样子。”

嬴曦皱眉:“怎么处理的?”

“刘尚书带着谢将军巡场,发现以后合计了个法子,既能保证用水,又不会让学子喝完得病。”

考官顿了顿说:“为防止号舍着火,贡院共有一百四十四个大水缸,谢将军正在搬缸蓄水,放在考棚附近,派遣兵士看管,方便学子饮水。”

“缸里水都是处理过的。”

考场并非寂然无声,混合着笔墨声,微弱的读题声和翻卷声,嬴曦知道驹儿又给朝廷做了件好事,暗中慰藉。

那他暂时是看不见驹儿的了。

那种慰藉的余韵,又变成微微的酸楚。

嬴曦无奈于自己的矛盾,边巡视边道:“那几个拉肚子的考生呢?”

“陛下明鉴,”考官先给皇帝心理准备,“虽然他们很无辜,但我等唯有派医官帮忙诊治,不能补给他们耽误的时间,诊治都得在号房。”

“所以即使他们哭,痛不欲生,死也得死这号房里。”

考官:“为了公平。”

嬴曦随考官的视线挪动,倏然审视过去这号房里一排排的考生。

他们有的已白发苍苍,有的正直茂年,还有位年迈到让嬴曦几乎不敢猜测岁数的老者,正趴在号房单薄的木板,哆嗦着写下文章。

科举乃平民入士唯一途径。

嬴曦斩断了举荐,所以天下百姓更愿意竭力读书改变命运,以笔墨摩拳擦掌试炼锋芒。

嬴曦不由走到那写字的老人跟前温声问:“老者高寿?”

老考生目光浑浊,认出他那身白底金龙的帝王常服,嗓音沙哑。

“老朽,一百零二岁。”

嬴曦心头震撼。

再接着,他对苏雪仪令道:“朕如果每日进出考场巡视,是否违反了锁闱制度,同样有泄题的可能?”

苏雪仪不敢说是,也没有否认。

嬴曦立刻道:“传令,既然进场,这场考完之前,朕也不出去了。”